我的女王,求你用力碾碎我
  “你愿意么?”
  短短四个字,明明问的是傅清霜的邀约,落在黎春耳畔,却惊起脊背一阵战栗。
  咫尺之间,谭征眸色深暗。那目光如实质般,轻而易举便剥开了她得体的伪装。
  黎春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这一刻,周遭的攀谈与视线化作了潮水。而谭征的眼底,是比这潮水更深冷的海。
  她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漆黑的悬崖边,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拽入海底。被那片深海完全吞没的黑暗里,她会万劫不复——再也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黎管家。
  迎着谭征的注视,黎春眼睫微颤。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极轻的呢喃:
  “……我愿意。”
  听到这声回答,谭征深不可测的眼底,缓缓化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太好了!”傅清霜眼底迸射出狂热的喜悦。
  陈乾晃着酒杯,慢悠悠踱步过来,桃花眼底满是挑衅:“谭总,这买卖划算。不过我对谭氏的‘人才储备’更感兴趣,开个价,资产置换如何?”
  谭征没有回头。声音冷若玄冰:
  “谭氏的‘核心资产’,永远不在谈判桌上。”
  ……
  大厅内暗流汹涌,黎春恍若未闻,她已将自己强行拉回管家的角色。
  她欠身,正要去客房换回原来的制服。
  “黎管家,去哪?”傅清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脱。这件衣服今晚就长在你身上了,你现在就是它活着的灵魂。”
  黎春推脱不过,只得妥协。
  哪怕退居边缘低调工作,这身行头依然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极致禁欲又极致性感的战袍,仿佛撕开了体面的表皮,引得暗处蠢蠢欲动。
  很快,便有老总端着酒杯上前,抛出隐秘的橄榄枝。
  “谭家真是藏龙卧虎,连大管家都如此出众。”
  李总笑着,将名片极具绅士风度地递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目光却顺着她的长腿在腰臀间打转,“我这边有些稳赚不赔的内部信托份额,黎管家若是有兴趣为自己做点资产配置,随时联系我。不需要什么本金......我替你兜底。”
  不需要本金的兜底,要的自然是她这个人。
  黎春垂下眼睫,没看那名片,只淡淡回道:“多谢李总指点。只是我这人愚钝,受不住太高的杠杆,只求个安稳。谭家给的薪水,足够我用了。祝您今晚尽兴。”
  话音刚落,李太太冷着脸走近,李总面露尴尬,讪讪收回名片。
  接着是张总的酒庄邀约,黎春替他斟酒,避开了杯底的名片:“好酒挑温度,谭宅的恒温室最适合它。心领了。”
  张总正欲纠缠。忽然,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总好雅兴。不过,尊夫人似乎正在找您。”
  谭征不知何时停在两步开外。张总脸色一变,冒着冷汗快步离开。
  ……
  黎春经过侧厅,迎面撞见陈乾与宋怀远。她礼貌颔首,侧身让路。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黑钻胸针从陈乾翻领滑落,跌在黎春脚边。
  陈乾垂眸扫了一眼,桃花眼顺势勾向她,语调慵懒:“劳烦黎管家帮我捡一下?”
  他等着看这位不可攀折的“女王”,如何为他折腰。
  黎春面无波澜,正欲屈膝。宋怀远见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身子,正要出声阻止。
  然而,没等黎春弯腰,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姐姐,我来!”
  霍初初一把抓起胸针,塞回陈乾手里,奶声奶气地拆台:“叔叔,你的东西怎么往漂亮姐姐脚下掉呀?我爸爸说,只有孔雀才会故意掉毛引起注意。你也是在开屏吗?”
  听到初初的话,宋怀远眼底掠过笑意。霍砚臣大步走近,捞起儿子低斥:“初初,不能没礼貌。”看向陈乾时,眼神却毫无歉意。
  “小家伙懂得倒挺多。”陈乾轻笑,索性将孔雀做到底。他晃了晃左手腕上的黑钻百达翡丽,微微俯身,拉近了与黎春的距离,嗓音压得又低又磁:
  “这表扣,单手不好弄。能不能劳烦黎管家……帮我扣上?”
  帮忙扣表扣,指尖难免会擦过手腕,这是一种越界的暗示。黎春看着那镶着黑钻的表身,还未动作。
  霍砚臣与宋怀远的目光同时微凛。
  气氛瞬间微妙。
  大厅那头,谭征端着酒杯,迈步走来。他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陈总,若是表带坏了,谭氏名下的钟表行可以免费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