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丈夫第91节
点点碎金阳光从杂物间那扇小窗跃进来,射落在陆长青脚边,他环视房间里大大小小的木偶,说:“你为什么听二号的?”
陈元把最后几个小木偶收起来,微微一笑:“因为他是那个时候唯一听我说话,不嫌烦的。爸妈喜欢大哥多一些,我因为性格原因……没什么朋友。”
在朋友呵护和父母溺爱中长大的陆长青不理解陈元长大的处境有多么孤独,当然也不想了解太多,只一笑揭过:“他是你,你是他。你们是一个人,他当然会听你的。只这么多年,你都没完全了解他。”
“了解吧。所以后来他知道我想杀他,就躲起来了,躲在这堆木偶里。”陈元拎了拎袋子,自嘲道:“我把他们放出来,是我人生中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陆长青看着面前这个俊朗年轻的三号木偶,说:“我以为你会说是接连创造出这两个反人类东西,但没想到是这个。看来这有违天道的事,你陈元做起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陈元道:“人不都想变得更完美吗?”他靠近陆长青,在胸膛即将贴上陆长青背脊时停下,放缓声音,“要是没有他们,你去年就会跟我分开吧。”
陆长青轻笑一声:“你还在惦记这个事,这是你追求的完美吗?你创造出的东西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应该在设计院画着图努力工作。”
“你的语气好像很不高兴。”陈元闻着陆长青发梢上的幽香,他多想抱抱陆长青,但陆长青避开他的动作向前几步,然后转身。
陆长青站在一束光阳粉尘里,微笑着看陈元,见他眼中带着一股无奈于残酷现实的痛苦,心中就有一种报复快感。这种快感来自于陈元明知自己性|无能还要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婚结果被欺负、被羞辱的快感。
陆长青觉得陈元是自食恶果,所以继续捅刀子:“我就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结果,却还要搞这些幺蛾子出来而不高兴。陈元,你的偏执真的害了你,也害了我。明知道是错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对一个人的爱没有带来快乐,反而带来痛苦的话像一把尖刀插在陈元心上,把他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扎得生疼。
他面沉如水,嘴唇颤抖几下后,平静道:“你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是什么?”
陆长青是个不喜欢被别人质问的人,越是这样的语气,他就越是性子犟,宛若琥珀般漂亮的眼眸倒映出陈元刚硬面容,他莞尔一笑:“认识你或者跟你在一起。”
陈元脸色唰的白了,他险些站不住。
过去几年里,陆长青对他的若即若离、后面木偶的挑衅、秦潇等人的羞辱都不及这几个字的杀伤力,他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被凝住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锁在墙后,眼睁睁看着陆长青被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偶压在木箱上欺负时的悲恸,而自己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陈元想那个时候陆长青应该还是爱他的,只是后来,自己做的事让陆长青对他失望。
“收拾好了没有?”冷不丁地,陈亨出现在门口,确定陈元没有在这里对陆长青动手动脚,就问,“好了下楼吃饭,吃完该走了。”
陆长青收回视线,越过陈元出门。
午饭是五个人一起吃的,饭桌上,陈元话变得很少,陈父陈母看他心情不佳就也没多问,只让他跟邹医生小心点,早点回来。
吃完饭,三人去机场。
陈元和陆长青因为杂物间的争辩,谁都没有搭理对方。这倒让开车的陈亨找到空子,去机场路上,一直念念叨叨地跟陆长青讲话,陆长青听着歌,不时敷衍两声。
陈亨的航班起飞时间晚陆长青的两小时左右,但航班是同一航空公司所以进去也方面。陈亨带着顶帽子,拉低帽檐,晃眼看去只以为陈亨和陈元是双胞胎。
灯光柔和,安静无声的贵宾室里,陈亨一屁股挨着陆长青坐,并端着小蛋糕和咖啡,无视陆长青左边大房投来的警告目光,在陆长青脸颊上亲了口,说:“咖啡和蛋糕先吃哪一个?”
陆长青滑着手机,答道:“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老婆,我只是帮你尝尝咸淡。老公尝过了,咖啡浓度正好,蛋糕松松软软跟你一样。来,我们,啊——”
陆长青偏头拒绝陈亨喂来的已被啃成六边形的蛋糕:“全是口水,不。”
“老婆你怎么能嫌弃老公口水呢?比口水更邪恶的东西咱俩都互吃过了,这点不算什么。”
但要陆长青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这个木偶口水,还不如去死,他一个劲儿躲,陈亨就端着追。
陆长青避无可避,躲进陈元身侧,点了点陈元结实的手臂:“管一下他。”
陈元关上手机,抢走陈亨手里的蛋糕和咖啡,面无表情地丢到垃圾袋里(路上陈亨给陆长青买的零食,但已被吃完的空袋子)。
陈亨立刻来火了,抄起袖子就要跟陈元干,陆长青这种级别的大美人出现在候机厅已是引人注目,要是再打架斗殴,肯定会成为社会新闻。
陆长青奋力拉下陈亨手臂,夹在大腿下摁着,低声道:“这是公共场所,打架斗殴会被警察抓起来的。”
陈亨挨近陆长青,不满道:“你这么维护他做什么?我也是你老公。”
陈亨中气十足的话瞬间引得周围人侧目,众人对陆长青一副吃瓜打量神情,眼里隐晦地带着吃到瓜兴奋感,尤其是那句我也是你老公——更是狗血值拉满。
谁会不好奇,一对双胞胎跟一个大美人的故事呢。
陆长青察觉目光,一掌拍低陈亨帽檐,低声骂道:“这是在外面,说话小心点行不行?你特么傻逼啊?再乱说话,给我滚回家去。”
陈亨满不在乎这个,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陆长青的男人,陆长青是他老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出去旅游还要带你前夫,我们俩的二人世界都被这个小三毁了。谁想看这贱人的死鱼脸色玩啊,我说干脆找个顺丰把他打包后送到沈阳去算了,永世不进山海关,你觉得呢老婆大人。”
陆长青确认周围没什么人继续吃瓜,就开始玩手机上的合成益智类小游戏,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妻妾斗争的话,以你的想法应该包下德邦物流,把这些跟你抢老婆的男人整批整批运到山海关外,流放宁古塔。”
陈亨:“……”
“唔——那得冬天放他们去,雪景会很好。宝宝你也觉得这世上贱男人太多了是吧,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一天天觊觎别人的老婆呢,”陈亨阴恻恻地盯着陈元说道,“明明自己是个性|无能的废物男人,还要缠着求着不让你离婚,真贱。我要是他,我都得找块石头撞死,没用的男人还不如按摩|棒好玩。还有你那群想爬床的奸|夫,我要是本体,老子非得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直接送他们进宫当太监,草,还能让他们活到现在?一群……”
陈元充耳不闻陈亨的挑衅话,只平静地饮了口特调,回工作消息。同时歪了点肩膀让陆长青倚靠,这样一来,陆长青跟陈元就靠得很近,近得像是一对亲昵恩爱的恋人。
只这恋人旁边嫉妒如狂的陈亨就显得有些异类,导致每个路过他们的路人都要用好奇和疑惑的目光看他们一眼。
陈亨想继续缠陆长青,陆长青却给他一个礼貌微笑:“再吵,把你流放宁古塔。”
秀丽面容扬起淡淡笑容,瓷白细腻肌肤在灯影下如白玉通透,粉而润的嘴唇勾起的笑容一下子就堵住了陈亨叨叨叨的嘴。
他目光被这宛若天神般神洁的笑容凝住,嫉恨本体的心灵仿佛在这刻被净化些许。
但陆长青纤长的脖颈,浅灰色毛衣下的大片玉色肌肤,都白得晃眼,不过几秒就让陈亨又想起昨晚的疯狂、缠在他腰上肉感十足却又笔直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