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丈夫第96节
“嗯……不去嘛,”陆长青攀住陈贞胸膛不让他起来,还让他手揉自己肚子,说:“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你的孩子?”
陈贞被逗笑:“你能生?”
陆长青装作认真地想了想,乱扯道:“万一呢?万一我能生,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你的娃了。唔——要是按照偶像剧的发展,我可能会生一个漂亮的娃娃,然后跟你在这个边城过衣不蔽体,鸟不拉屎的生活。”他把耳朵贴在陈贞心口,说:“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无尽的时间里跟你大眼瞪小眼。你说我会开心吗?”
很快,陆长青自问自答:“应该会有短暂的开心,开心自己得到了永生。但却跟怪物一样生活在严寒极长的地方。陈元死后,我想在房间里给他立个牌位。”
陈贞一直没说话,陆长青就继续扯:
“或许时间久了,我会忘记我跟他的感情。我跟陈元刚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们,我那时候觉得他是一个有趣,还蛮有低下限的男人。他笨拙却又精明,什么都听我的,很好玩,我也挺喜欢他。哪怕他后面跟我性生活不和谐,我也是在很长的时间后才想跟他分开的。”
“你就只是跟他长得像,性格不像,对我的爱也没有他的深,”陆长青抚摸上陈贞脸颊,缓缓道:“他能为了我的要求忍受你们存在,可你不会为了我,做出牺牲。”
陈贞原本含笑的眼眸倏然静下来,语气也不像方才温柔,“绕了一大圈,你还这样想。你还在认为,我不爱你。”
陆长青离开陈贞怀抱,翻了个身背对他,闭上眼睛,像背课文一样:“不,你爱我。但没有陈元的多。天快黑了,等过了今夜十二点,你以后就真的是陈贞了,陈元——会变成我心里的名字。也算是前夫吧。”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比那个废物少。”
陆长青从小就拿罗登三人的心玩,对木偶和男人脾气了解得透透的。他知道陈贞问出这句话,自己是赢了一小半。
于是闭上眼睛,笑道:“别管那些啦,你以后就是大房了不好吗?哎——被你艹了两小时,困得很,睡了。”
陈贞很想问陆长青,他是不是真的不爱自己,可临到头又害怕了。他害怕看到陆长青失望、戏谑的眼神,更害怕陆长青承认不爱。
离开北京时,何家维分身的话还响在他耳边。
“你怎么确定,陈元死后,长青会爱上你。”
那时陈贞很坚定,他说:“我们是一个人,他面对同样的灵魂,怎么可能不爱。”
何家维被绑的无法动弹,嘴上仍真诚嘲讽:“我看不一样,陈元比你豁出去得多。”
陈贞在已经进入梦乡的陆长青鼻子前挥了挥手,然后拿着烟盒走到书房,注视那个他从天津买回来的木偶。
数根烟头掉在地上,迅速垒起一座燃烧后的烟灰堡垒。陈贞抽完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踩着夕阳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陆长青睁眼发现自己睡在沈阳陈家。
细碎朦胧的阳光从窗纱大片投进房内,在雪白干净的墙壁上留下春的影子。
陆长青动了动身体,没有以往那种失去意识之后醒来的麻痹,反而是一种清爽舒适。
床头柜放着四部手机,陆长青摸来其中一部,看时间已是三月初四。陆长青一惊,忙给邹医生打电话。
“还好,没什么问题。”邹医生检查陆长青身上没有任何怪异才松了口气。
“陈元死了吗?”陆长青怕邹医生告诉自己坏消息,索性自己先问最坏的结果。
邹医生记着陈元吩咐,给才睡醒的陆长青倒了杯温水,“没有。陈总他很好,只是……”
陆长青直截了当地问:“他死了还是失忆了?”
“当然不是!只是木偶们的自我意识跟主体有点排斥,目前还没醒。”
陆长青呼了口气,心想还好没死,也不枉费他给陈贞做了那么大一番演讲,“何家维呢?”
邹医生道:“分身已经回归主体,没有保留分身记忆。但唯一的坏处就是醒来后发现好几篇论文没写,导师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已经回北京了。”
陆长青:“……”
“那陈元多久会醒?”
“陈总和木偶回沈阳的时间太晚,二号又没有心脏,他们进去前又打了一架。生命体征和状态都不好,所以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醒。”
临走前,陈贞还是把那颗心脏留在了陆长青身体里,希望陈元最后活下来能跟陆长青长相厮守。融合过程不太顺利,代表小脾气的小木偶们化为齑粉,只有二号和四号那两个大的,有极强的自我意识,丝毫无伤。
邹医生把毫无生气的它们留了下来。
陈元没有醒,跟植物人一样睡着。陆长青见他肌肤表面浮起了一层类似树叶的木纹,担心他是不是要死了。邹医生解释说这是一二四的自我意识在打架,都想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陆长青不太理解这个乱七八糟的,只问:“这样打架,陈元醒来会是那种脑子不好的傻逼吗?”
邹医生:“……”
“醒来的不一定是陈元,也有可能是二或者四。就看哪一个想要生的欲望强一些。”
陈元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陈家父母知道此事后,派医护人员把儿子小两口外带邹医生接回了北京。
陈家夫妻俩对外说陈元是不小心被大货车撞出百米远后导致的昏迷。
陆父陆母一听说陈元车祸昏迷,就担心陆长青的精神状态,看儿子精神状态良好,还有吃游睡登时放心不少。请了不少专家给陈元诊治,但没有多大效果。
陆长青刚回北京的两天都住在病房里,等陈元醒,他觉得陈元应该会在某一个清晨或者午后醒来,对他笑着说:
“等我很久了吧,宝宝。”
不过残酷现实和毫无生息的人使陆长青很快接受现实,他偶尔会给陈元擦擦手,虽然护工已经擦过了,但他还是想找点事做。
陈元无名指戴着两人的婚戒,这戒指从戴上的那一刻就没有取下来过。陆长青擦完陈元手,又缴了毛巾给他擦脸。
当毛巾滑过陈元深刻立体的眉眼时,陆长青鲜少地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陈元的眉心。
陈父陈母来得很勤,陈母不忍心陆长青在这儿住,和蔼道:“这病房哪儿有家里好,听妈的话,回家住。你爸在医院旁边买了套房子,你住那儿的话多方便。”
回北京不到一周,陈母陈父就明显的憔悴、苍老了许多。陆长青甚至能看到陈父鬓角的白发,他望着熟睡的陈元,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