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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第61节

宁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实际上茹茹才九个多月,可陆礼对外的说辞,茹茹的年纪是早了三个月出生的。如今陆礼还未答话,秦大夫反而先开口道:“接近一岁。”

此话一出,宁洵不由得抬头定睛细看,已经可以肯定她的身份不简单,陆礼竟与她说过茹茹的年岁。

待到拔针时,秦大夫提笔写了一个药方给他们,道慢慢服药即可痊愈。

宁洵接过时,看到上面如朔风吹倒的狂草字样,眼前一黑。

正为难想请教时,身后一个紫衣金冠的男子朗声道:“施施,你走这样快,也不等等我。”

听闻声音,馆里几人都看齐刷刷地看向他,宁洵马上发现秦大夫脸色微沉,而陆礼则风轻云淡地靠近了他。

不难猜测,此人大概率是那年轻有为的晋王殿下凌慕阳。

凌慕阳一把从秦施施手中抽走纸张,扫了一眼:“赤芍、柴胡、干葛各十两;升麻二十两,黄芩、桑白皮各三十两。每服二钱,水一盏,入生姜三片,同煎七分,去渣,温服。”

一口气将起读完,满脸神气地看向秦施施,得意洋洋地讨夸,却只得秦施施淡淡一望,一脸平静地转身去药柜收拾东西。

虽是平静的,可宁洵看得出来,秦大夫脸色有些发白,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又看了看鸡肠般的字,脸上依稀有些不服气。

宁洵不好说秦大夫的字太深奥了,脸上和气温婉,拿了那药方,又听闻凌慕阳对陆礼和宁洵道:“想来这就是子良的夫人和孩子了?”

在营中,那些想家的将士们会聚在一起说自己的梦想。凌慕阳还记得陆礼当时最没有出息地说了句想要自己对夫人和孩子在身边。

今日看他护着这一大一小过来的模样,惹得凌慕阳也有些嫉妒了。

陆礼微微颔首,介绍了宁洵和茹茹。男子伸手想抱一抱茹茹,未等他碰到茹茹,秦大夫已经冷脸出言制止:“昭明,你不会抱孩子,不准抱她。”

秦大夫一说话,凌慕阳脸上有些尴尬之色,竟撒娇似地道:“若是你早些生一个给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如此地步。”

可秦大夫根本不理会他,抱着孩子给了宁洵,一一叮嘱她注意事项。凌慕阳又让旁边的小姑娘誊抄了药方给宁洵,道:“陆夫人,我与陆大人尚有要事相商,借一步说话?”

宁洵点点头,下意识把茹茹抱紧了些,凌慕阳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有些吓人。

陆礼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自己很快回来,恩爱不忌讳人前。那样做作的姿态,叫宁洵有些不习惯。

秦大夫很喜欢孩子,道:“这孩子睡着了像夫人您,方才有一瞬,又很像陆大人。”

虽然如今陆礼并无官身,秦大夫和之前见到的沈扬一样,也是称呼他旧称。宁洵猜得出来秦大夫大概是晋王的枕边之人,可她是王妃?还是妾室?宁洵并不清楚。

宁洵怜爱地亲了亲睡着的孩子,茹茹的小手握着襁褓边缘,像是很不安的样子,叫她心生愧疚:“我对不起这孩子。”

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不属于她的生日,不属于她的家族,可宁洵却不知道怎么把她救出来,逃离这里。

“陆大人时常与我们说起这孩子,今日我见了也喜欢得紧,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秦大夫浅浅一笑,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红了脸补充道,“我是说孩子会好好的,但是我们还会再见。”

越描越黑的样子。

秦大夫连声解释,最后放弃了解释,只好坦诚地说自己只会医书,不会说话,不讨家里喜欢。

“孩子的病症是最难的,不会说话,难查病症。实不相瞒,茹茹已经三日没有好好睡觉了,这还是第一次睡着。秦大夫是我见过大周女子中,医术最高超的一位。”宁洵欣慰地把孩子贴近自己身躯。秦施施见宁洵没有生气,也笑笑点头。

两人又说到乡下,秦大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与她说了许多荆州的风土人情,宁洵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荆州人士。她道自己是钱塘人,旧籍定风县,秦大夫又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了她许多钱塘的风土。听得高兴时,她还手舞足蹈,像个半大的孩子,心思单纯。

陆礼回来时,她们说得正欢,难得茹茹也睡得香甜。

凌慕阳紫袍微动,站到了秦施施身边,登对无比。他望着秦施施的笑容,眼里满是柔情,又对宁洵道:“日后还请这位夫人多多来走动才是,施施鲜少与人投缘至此。”

可他却被秦施施瞪了一眼,脸色骤冷批他:“怎好叫孩子母亲到医馆来,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这话方才秦施施自己也说,如今那男子说了,倒被她一顿批。凌慕阳面容一沉,微微叹气,对秦施施讨饶道知错,又向宁洵道歉。

他们二人看似凌慕阳贵重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实际上竟是那衣着朴素的秦大夫更为严肃,治得凌慕阳服服帖帖的模样。

宁洵连声解释不必如此谨慎,她都明白他们的意思,也愿意来作陪。

直到出门时,陆礼说八月会到职,拜别了他们夫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宁洵,把孩子挡在冪蓠下,沿着屋檐步行回府。

听他这么说,他八月就要回朝了。宁洵算了算月份,他已经丁忧了十七个月,距离结束还有十个月。

“这是夺情起复。”陆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之前没有提,是为了重孝在,即便是晋王为我说话,也不见得能过内阁那关。如今孝期过半,再夺情就方便多了。”

“我们要回泸州吗?”宁洵手心发热,心里打量着日后的事情。

“不回。”陆礼带她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清风在狭巷里涌动,流苏树散落一片树荫,鸣蝉被孩童追着四处飞袭,无暇在树梢鸣啼。

此处正是清幽的所在,宁洵心下正沉浸在这清风中,却被陆礼压到了墙壁处。

隔着两道冪蓠,宁

洵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只听闻他冷冷开口:“边境战乱多起,我八月就要随军去南疆。你就在金陵,若是敢消失不见,我必定翻遍大周,不会给你安宁。”

帘幔晃动着,一如宁洵的心,一路未安。

这些日子,陆礼与她糊涂着过,记着她的生辰,又拒了他的婚约。甚至榻上有时逼迫她说些甜言蜜语,总让她以为,他还对她抱有些许希冀。方才他在人前说话,也温声细语,像是感情真挚的样子。

可如今他这胁迫又起,她便明白了,陆礼说要报复她,是真的。

把她关在牢笼里,也是真的。

即使他给她置办了店铺、田产,落了户籍,他也没有让宁洵出去看过一眼。

宁洵有一种感觉,他在人前,装模作样的爱她,在人后,却加倍地折磨她。

她呆愕地随着陆礼回了府上,奴仆来嘘寒问暖,见他们二人携手同行,都道他们感情和睦,令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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