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里面的人是餍足了,外边的朱厌却吃尽了苦头。快五更天了,露气正重,他又来来回回把冷却的水再烧开,怎一个心酸了得。
再次提着水回到门口,他犹豫着始终不敢张口,正当此刻,一直紧阖着的乌头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飘飘已成仙的赵某人。
赵璟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亵裤,上身裸露,毫不吝啬地像他展示着自己的战绩:“大哥,麻烦你了。”
朱厌脸皮一抖,这声“大哥”还是他们幼时刚拜把子那会儿拟定的名位,自打进宫,这个称呼就鲜少再被提及。而今赵璟重提旧事,显然是乐活得很。
朱厌闷声提桶进了耳房,真真把这声来之不易的“大哥”架势发挥了个透。
倒了水,一回头,一个鲜明的牙印猝不及防映入眼帘,他胸口一跳,人也退后两步,随即一个踉跄,天旋地转间,一个念头直冲脑门。
他不该在这里……
第79章山长水阔
夜深阑静,宋微寒已经睡下了,一旁的赵璟却因毒发后的余震迟迟难眠。
这个场景很熟悉,却又和平常相去甚远。他倾身搂紧了男人的腰,目光却透过对方微微敞开的衣领,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留下的痕迹。
仅仅用眼睛看还不满意,他还要凑过去深嗅一口,并不是熟悉的干净皂香,有些腻,嗯,再嗅一口……
嗅完之后,便索性依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肩上阖了眼。宋微寒轻哼一声,转身搂住他,手自然地他背后安抚似的拍了拍。
漫漫长夜,长夜漫漫啊。
翌日巳时,日过三竿,宋微寒悠悠转醒,手臂张开,什么也没摸到,他愣了愣神,摸着尚有余温的床褥,哑声呼唤:“云…起……”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逐渐向他靠拢。
许是昨夜太过餍足,赵璟今儿个精神异常得好,左右手各举着一只托盘,一边是早膳、另一边则是盥洗用具。
宋微寒循声看来,唇角不由弯了弯,还不等他张口,却先一步察觉对方的神情有些微妙,不明显,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赵璟把托盘放到床尾春凳上,目光漂移不定:“羲和,洗漱,用膳。”
见状,宋微寒心里顿时一阵打鼓。
莫非是自己昨夜表现不好?可他见赵璟不是蛮享受的……
见他一动不动,赵璟顿了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宋微寒撇开脸:“不用了。”
赵璟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惊愕,喃喃道:“好。”
莫非…自己昨夜真的表现不好?可他见羲和不是蛮享受的……
赵璟抽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思绪却不由被帛弘的话牵着走。
他很早就已经醒了,见宋微寒睡意犹沉,便自行准备膳食去了。不过他不赶巧,撞见了一宿没睡好的帛弘。
“啧,自打来了这儿,我可从没见你起这么早过。”帛弘虚虚眯着眼,咬牙切齿道:“果真…就是不一样了啊!”
赵璟倚着门沿,红光满面地哼了两声。
“这原先吧,我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日子过也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昨夜托了你的洪福……”帛弘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活活见了大半宿的猪跑!”
赵璟不解:“可我昨夜没见着你啊。”
帛弘冷笑一声:“是,我人是不在,可有些人的声音,裂石穿云,余音绕梁呐。”
赵璟愣了愣,旋即笑不可仰:“权当爷赏你的。”
又是一记冷哼,帛弘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道:“你不会当真以为乐安王甘心雌伏吧?”
赵璟脸一僵:“什么意思?”
见鱼儿上钩,帛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作出一副忧心作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自幼混迹市井,有娘生,没爹养,自然不在乎这些,但你家那位可就截然不同了。
人家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母亲是才名满天下的窈窕淑女,家风自不必说。何况这些门阀世家最重尊卑人伦,就算有个什么小嗜好,起码也不能容许家里的独子做这等雌/伏承/欢的下流事儿。”
赵璟垂着眼,没有吭声,但他不断压紧的唇角却将此刻的心思暴露无遗。
帛弘暗暗发笑,一边压着嗓子继续吓唬他:“你家那位呢,又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从前他和你妹妹在一起时,你有见他们做出过什么出格事吗?你再想想,他和你在一起时,他有对你做出过什么越轨的事吗?是不是回回都得你自己主动……”
赵璟面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帛弘心想:我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你?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要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见他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人了,就拿这回这事儿来说,你以为不是我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人能愿意那…那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