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宋重山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就黑了脸。
宋微寒也被吓了一跳,随即无奈莞尔,再次对上宋重山惊恐不定的目光,认真道:“值得。”
宋重山紧紧盯着他,意图从他的脸上寻出一丝一毫的羞愧,但很显然,他失望了。
两人相互依附,浑然一体。这样坦荡的情感,不惧怕任何流言。
宋重山倒倚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你母亲是在营帐里生的你,临盆时,身边连个稳婆都没有,她就这么咬着牙,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里把你生下来了。而彼时,你父亲刚刚收军,得知此事后,便发誓此生再无第二子。他们的感情,何尝不惊世骇俗?”
说罢,他直起身,路过宋微寒时拍了拍他的肩,抬脚离开:“有空了,就去看看你外祖吧。”
宋微寒应声称是,等他走后才拍了拍赵璟的手:“怎么了?”
赵璟呜呜咽咽哼了声。
宋微寒更是无奈:“谁欺负你了?”
赵璟这才发出几个音节:“不许喜欢别人,只许爱我。”
宋微寒怔了怔,回忆起早前和赵璟的对话,这才明白他又是闹哪一出了:“好,只爱你。”
赵璟:“你怎么证明?”
宋微寒:“……”
宋微寒把他的手挪到胸口,短暂思忖后,柔声道:“一年前,这儿换了个人,脱胎换骨,从头再来。”
“听到了吗?”
感受着掌下结实有力的心跳,赵璟静静地把脸贴在他肩上,闭眼,微笑。
“羲和,你的胸,好大。”
第88章野性难除
虽说宋重山暂时勉强接受了宋赵二人的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接纳了赵璟这个人。作为乐浪宣抚使,他影响着整个乐浪大营的意志,即便面上不会和赵璟交恶,却未必全心追随,而赵璟一旦得势,也势必不会容下他这个不定因素。
不论哪一方受伤,都不是宋微寒想看见的。
赵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故而一改骄矜,很快就和宋家上下打成一片,尤其宋重山那几个儿子,对这位不明身份的外客格外热络,日常切磋不说,一提及布阵排兵,总能和他议上好几个回合。
远远看着又打成了一团的几人,帛弘连连啧叹:“倒是像极了向夫家献殷勤的好女婿。”
说着,余光扫向身侧的宋微寒,揶揄道:“倘若你哪日不想做王爷了,不如随我回高纥做驯兽师?”
宋微寒转过头,面露不解:“高纥王何出此言?”
“我座下有一头白狼,脾性比之阿璟不遑多让,虽已被我驯服,却仍野性难除,着实令我头疼。”停了停,帛弘又将目光移向远处的白影:“我见你将阿璟驯化得如此好,必定也能使它顺从。”
宋微寒微微蹙眉,随即也跟着看向赵璟:“我并未驯化他,去留也全随他意。”
顿了顿,他继续道:“万物有灵,高纥王若想留下那头白狼,不若以情感之,太强势,只会适得其反。”
帛弘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一头畜生罢了,哪里懂什么人情世故?不过,倒是有一点叫你说中了,万物有灵,它们虽不通人性,却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宋微寒又是一皱眉,对此不置可否。
帛弘凑近他,轻声轻气地提醒道:“王爷可得时刻警戒了,切莫叫那畜生钻了空子、反咬一口才好。”
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帛弘便提脚迎上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赵璟被他拦住,两人站在原地,似是在说些什么。宋微寒远远望着他们,百思不解。
帛弘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他不明白,为何他一会儿助攻,一会儿又要离间,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正想着,便见他又朝自己投来一眼,率先离了此地。
赵璟似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向宋微寒,抬声嗔道:“羲和,渴。”
宋微寒抽出帕子替他拭去额上的汗,叮嘱道:“你身子还没好,少折腾,外头风大,一冷一热,易感风寒。”说罢,便牵着他往屋里走。
赵璟跟在他身后:“宋叔叔尚武,除此之外,我也寻不出旁的讨巧法子了。”
宋微寒低笑一声。确实,比起投机取巧,亲力亲为更能打动人心。但凡事都有临界点,宋重山之所以能和他和平共处,只能代表眼下还没有紧迫到需要撕破脸的时候,而赵璟的野心,显然也不会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