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放心,等你长大了,属于你的东西,哀家会原原本本还给你,绝不贪图你赵家的一分一毫。”
言罢,也不等赵琼答复,便独自出了建章宫:“这些折子你批累了,就停停,身体重要。”
赵琼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直至母亲彻底离开,才对着空旷的宫殿轻轻答了声:“好。”
他知道赵琅的身世,自然也知道母亲与盛家将军的故事,可在幼时的记忆里,纵然那人故去了许久,母亲待自己也是极好的。
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母亲开始和父亲疏远,她把自己闷在寝宫里不肯出来,而自己颤颤巍巍抱着吃食去找她时,母亲没有再向往常那般亲亲自己,也没有再夸他,而是用着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看。
他被吓得嚎啕大哭,可母亲却还是坐在那儿冷冷地看着自己,一直等到他泪流尽了,再也哭不出来了,母亲也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他终于知道,他并非常人眼中因期待而生的孩子。
这是故事之初,也是最终的结局。
第131章君既为死(3)
隆冬之际,大雪压城,不足一月又是喜乐新年。一年接着一年打马而来,不知不觉赵璟也将二十有七了。
十四年前,他赤条条地落入这座绣楼筑成的囚笼,十四年后的今日,依然手无寸铁、为人鱼肉。
啧……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红炉入怀,风雪作陪,靖王殿下好生自在。”正当赵璟坐在檐下赏雪时,一道男声穿过漫天雪絮迎面而来,其声起调高昂,宛转悠扬,叫人听了禁不住为之侧目,好要瞧一瞧这嗓音究竟属于怎样的绝色人物。
赵璟闻声仰首,一个高挑人影缓缓映入眼帘,随着脚步声的移近,来人的面容也逐渐清晰,只见他满面笑意,犹胜冬日暖阳,将将要把那酥雪都焐化了似的:“三年不见,别来无恙,璟哥。”
然,赵璟的心要比这冰雪冷硬得多,他半卧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抱着汤婆子,无声地盯着他瞧。
四目相对,宽敞的院落静得有些微妙。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瑟却并不大在意,也不再高作姿态,快步冲到檐下抢去他手里的汤婆子,一面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璟哥,你未免太薄情,我在外边替你东奔西走,你自己倒是清闲自在,着实叫我寒心呐。”
赵璟懒得同他做戏,直截了当道:“你又遇见何事了?”赵瑟身份特殊,轻易不会入京。
赵瑟并未答复,而是环顾四周高声吆喝着:“宣贺呢?叫他弄坛好酒来,顺道再做几个热菜,我这一路走来,肚子里早已经‘万里寒光生积雪’了,可没有心情说正事。”
赵璟无奈唤道:“宣贺。”
宣贺应声而来,只听赵瑟啰啰嗦嗦瞎指挥一通:“宣贺,先给我来一坛桑落,再来一道胭脂鹅脯、鸡髓笋、羊臂臑……”
赵璟打断他,对宣贺道:“乳酒和开水白菜。”
宣贺正为难时,听他这么一说,立时神清气爽,背挺直了,人也有力气了:“是!”
赵瑟无语凝噎,哀怨地盯着宣贺瞧,宣贺心领神会,回以温和目光以示宽慰。
未几,一碟泡烂的开水白菜和一壶温好的乳酒就已端端正正摆到他面前。当然,宣贺还很贴心地替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看着这略显惨淡的水白菜,赵瑟不情不愿拾起筷子捡了一根细细看去,神思一动张口就来:“几叶菘菜,一瓢清汤,大道至简,如水无形。”
说罢,举起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面竖着大拇指连连称赞,却也不知这之中究竟有几分真情了。
紧接着,他又倒了两盏乳酒,一盏递给对面的赵璟,一盏自己举着,悠悠念来:“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
赵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地饮着暖酒,一边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赵瑟喝了酒,胸口热腾腾地烧了起来,兴致也有了:“璟哥,多年不来,不想你这靖王府一如往前,叫我看了好生亲切。”
赵璟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掀起:“有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赵瑟狡黠一笑,突然吐出一句:“那张姓女子被叶表妹劫走了。”
闻言,赵璟手一顿:“婧未?”
“是。”赵瑟放慢动作,一边暗暗揣摩他的心思:“那张姓女子是至今以来我们所能寻到的、唯一一条与先乐浪王暴毙相关的线索,如今她被无端劫走,定然与先乐浪王之死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