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正当宋微寒意兴阑珊之际,有人出来打破了这场僵局,正是闻讯而至的崔熹:“既然二位公子各执一词,不若将此事交由崔某,不出五日,崔某必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那林士卿仗着有李书雁作倚,自然不惧他:“李公子文辞斐然,心性纯直,这无端猜忌本就是对他的侮辱,若随便来个人信口胡言,你便要多查他一次吗?”
接着,又有一人状似无意地评了一句:“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偏要做这下九流的勾当,真当这儿是清河,咱们都得任你拿捏?”
林士卿道:“二位分明是旧相识,崔公子是打算借此包庇这位钟大才子吗?”
钟秀闻言脸色微变,那日他只是瞧见了崔熹腰上的酌金令,所以才刻意接近他,但这人委实太正经,任他巧舌如簧,也并没有讨得什么便宜。
如今被这些人拿出来说,他都能猜到这崔熹接下来就要当众打他的脸了——
果真,崔熹一脸坦然地看向众人:“我与钟公子只是萍水相逢,并非你口中的旧相识,更无包庇之说。”
闻言,林士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以扇指向钟秀:“看来钟大才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攀权附贵的机会,不过你可真是找错人了,这位崔捕头什么也帮不了你,你还是好好考取功名,别整日里想这些……崔榆林,你做什么?!”
崔熹一手按住他的折扇,侧身挡在钟秀身前,沉声道:“行为不端,仗势欺人,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万不可如此下作。”
停了停,又环顾四周,朗声解释道:“钟公子不过是为我讲书罢了,更无所谓的逢迎之举,倒是你们,当日向他请教的,有觉得他是欺世盗名之辈吗?”
话音一落,周遭果然静了下来,但崔熹并没有讥讽他们的心思,而是再次重复道:“既然此事解释不清,便由崔某来还二位一个公道,是非曲直还需等真相出来才能下定论,如此,二位公子可愿意?”
言罢,他遥遥看向被护在人群里的青年。
那人一袭绿袍,挺直的脊背衬得他这身衣裳更显华贵,即便长得并不出挑,但就这么混在人群里,一眼便能教人认出。
李书雁微微弯起唇,高声道:“既然崔捕头有心,李某自当要卖你这个面子。”说罢,他将目光投向钟秀,无言之间,与生俱来的傲气已将他比下半截。
钟秀这边却是骑虎难下,诗是他写的,但他并不想再继续追责问罪,适才所见之景已经足够让他清醒了,他孑然一身,便是有崔熹的帮扶,也断然不能得罪这位李家公子。
至于眼前这些人,有钱有酒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正当他思索如何答复时,崔熹已替他下了决定:“既如此,就劳烦诸位且先回去,崔某不日便会查明此事。”
见状,众人也识趣地陆续散去,钟秀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去薄他的面子,故垂首恭声答谢道:“多谢崔公、崔捕头相助,只是这事…确实是晚生错判,误会了李公子。”
崔熹直直地盯着他的发顶:“你在撒谎。”
钟秀一怔,旋即道:“没有。”
崔熹说:“有人亲眼看见林士卿进了你的寝室。”
钟秀更是错愕,但他已打定主意,自然不会被崔熹的只言片语撼动:“便是如此,也不必追究了。”
“我不可能替你做伪证。”停了停,崔熹又道:“公子还需慎言,此事已交由我查办,就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
钟秀禁不住有些气闷,反问道:“那你适才为什么不说出来?”
崔熹一脸的理所当然:“那女子不肯随我出来指证,事急从权,我只好先一步稳住局面。”
钟秀怒极反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林士卿偷了我的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话至末了,竟带了些罕见的刻薄。
崔熹认真道:“所以,我也只是怀疑,并未当众说出来。”
钟秀顿时哽住,话都让你说了,他还能说什么?片刻后,他努力平复下心情,问道:“那么,请问崔大捕头打算怎么做?”
崔熹率先走在前面:“自然是查案。”
钟秀无奈,只好提脚追了上去。等见到那所谓的人证后,竟不由一怔,没有说话。
崔熹扫了二人一眼:“你们认识?”
侍者装束的女子轻声答道:“先前奴婢因失误被嬷嬷处罚,钟公子出面救过奴婢,也是因为这件事,奴婢准备向钟公子致谢时,看见林公子进了钟公子的房间。
林公子左顾右盼、行迹有异,奴婢心里生疑,故跟在他身后,见到他将一卷纸交给了李公子。”
崔熹神情不变,追问道:“这些话,你适才为何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