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宋微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再次重申:“为了我,放手。”
长久之后,赵璟终于发出一声:“你怕吗?”
宋微寒不答反问:“你怕吗?”
“怕。”赵璟不假思索道:“我怕我会死,怕失去你,怕机关算尽,到头仍是一场空。”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我更怕半途而废,更怕自己一步未出便前功尽弃。”
宋微寒像是没听见后半句似的,犹自穷追不舍:“所以,为了不失去我,放手。”
赵璟嘴唇微微蠕动几下,眼中的惊愕、厌憎、失望不加掩饰,但更多的是苦痛和眷恋。
便是如此,宋微寒依然没有松口。
半晌后,赵璟闭了闭眼,妥协道:“…好。”
闻言,宋微寒绷紧的心猛烈跳动起来,他痴痴地看着赵璟,下一刻,竟没由来地笑了起来。
嘶哑的笑声在寂夜里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夹着难以遏制的哽咽,分毫不差地落入赵璟的耳里。
赵璟双眉紧拧,并未出声打断他略显古怪的举动。
宋微寒抬起头,以手掩面,他想,他也应该学一学赵璟,他可以不相信靖王,可以不相信将来可能会做了皇帝的他,但要相信赵璟这个人。
“我已经用不着它来保命了。”宋微寒从怀中取出一物,而后紧紧塞进他手里:“物归原主。”
赵璟余光扫过,还不等看仔细,已下意识攥紧五指,并迅速收进衣袖。
皇帝行玺!
看着他心口不一的举动,宋微寒露出柔和的笑容:“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委屈委屈你了。”
……
三日后,赵琼正心不在焉地批着奏折,便见荣乐匆匆从门外撞进来,人也一咕噜颠了好远,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皇上!靖王被抓了!乐安王他、他带着一队金吾卫,把靖王府给查封了!”
赵琼心中一喜,忙问道:“用的什么由头?”
“听、听说是和平顺侯勾结。”像是想起什么,荣乐连忙补充道:“不仅如此,乐安王还当众从靖王府里搜出一沓子平顺侯历年勾结重臣的密信。经验证,确实是平顺侯亲笔所书。”
赵琼将手中折子一扔,作势就要去看戏,却被荣乐堵住去路,遂蹙眉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支支吾吾作甚么?”
荣乐咽了咽喉咙,一鼓作气道:“逍遥王他也被抓了,据说同样也是平顺侯余孽。”
闻声,赵琼一连退后三步,人也险些站不稳。
荣乐慌忙上前扶住他:“皇上,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呐。”
赵琼阴着一张脸,怒极反笑:“好你个宋微寒!看来你是铁了心跟朕撕破脸了!”
说罢,一手推开荣乐,吩咐道:“宣孟善英!”
荣乐应声称是,抖擞着小短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看着荣乐一路远去,立在殿外的沈瑞不动声色扫向门内,心中隐隐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门里传来呼唤:“如故。”
沈瑞应声入殿,不慌不忙行完礼,一声不吭地站到赵琼眼跟前。
赵琼扯开嘴角,意有所指道:“你倒是镇定。”
沈瑞面不改色:“臣愚钝,不知皇上所指为何?”
赵琼目光幽幽,开门见山道:“最后一枚酌金令的持有者,是朕。”
沈瑞当即单膝跪地:“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赵琼握紧拳头,极力克制呼之欲出的痛骂:“这就是你想跟朕说的?”
沈瑞沉下眼,没有答声。
见状,赵琼猛地抽起一沓折子砸向他:“朕那般相信你们,你们就这么回报朕?平顺侯是,乐安王是,连你也是!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朕拉下去?!”
“臣绝无此意!”沈瑞仰起头,兀地对上一双充血的眼,心口随之泛起一阵钝痛:“自先皇将您托付给臣,臣便一心侍奉您,从未生过异心。
但臣确实隐瞒了乐安王和靖王的私情,臣无话可说,只求您莫要怀疑臣的一片忠心。”
“忠心?你莫非认为他二人苟合在一起,不会危及朕?”赵琼嗤笑不止,眼底却满是悲情:“如故啊如故,枉你聪明一世,如今怎么犯起糊涂来了?那八仙宴等的就是朕呐!有人迫不及待等着看朕和乐安王内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