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见状,中年男人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你们都听过将军的那杆神兵榆火催寒吧?长九尺九寸,重达五十余斤……”
“你说得不对!”正当中年男人说得兴起,一个粗眉男人跳出来,打断道:“这杆枪是将军回京封王后,苍梧王送给他的贺礼,打突利那会儿,将军还只是个副尉,哪里来的榆火催寒?”
中年男人顿时一噎,随即清了清嗓子,悻悻道:“年头太久,我可能记错了,不过!”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用了什么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将军就算用的是跟咱们一样的兵器,照样能把敌军杀得片甲不留!”
此话一出,众人争相附和:“那当然,我们将军可是先帝唯一的嫡子,还是长子!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岂能与真龙之血相比?”
“唉,你们这些关中兵是没什么眼福了,这一回云中王作乱,陇右的裴征借陇山之险也跟着反了,还自封了个什么安定王,也想做个乱世枭雄。结果你猜怎么着?”在这些新兵蛋子期待的目光里,国字脸中年男人昂起脑袋,拔高声音:“结果这个裴征一见着咱们将军,就给吓死了!”
“我知道!这事我知道!”又有一人站出,说得叫一个有鼻子有眼,“我原是裴征手下的兵,那一天,咱们将军率军打到城楼底下,裴征一见他,误以为是先帝来了,嘴里直呼罪该万死,竟就这么被活活吓死了。”
蹲在不远处的裴召庆:“……”
一旁的魏及春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你爹?”
裴召庆黑沉着脸,却无话反驳,虽说他爹早就身患褥疮,命不久矣,但的确是见了靖王后才死的。
对于老头子蹬脚之前,还不忘给自己挖坑这件事,裴召庆只想说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
魏及春还想再挖苦他两句,忽见赵璟一行走出中军帐,立马奔了过去:“将军!”
见是他,赵璟眉开眼笑:“魏将军可是有何要事?”
魏及春挠了挠头,道:“末将听闻将军的枪法世无其二,故而想与您切磋切磋。”
闻言,赵璟与身后诸将对视一眼。
众人当即哄笑一堂:“那你可要做好躺上好几日的准备了。”
魏及春也跟着傻乐:“不妨事,我皮糙肉厚。”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笑。
另一边,齐破虏在听了有关赵璟的各种奇事后,眼放光芒,跃跃欲试道:“林老,我们将军如此勇猛,那先皇岂不是更厉害了?”
林孟甫显然也被感染了:“这是自然。当年,先帝率众平河北、定中原、收关中、下江南,那是何等英姿勃发。
有一回,先帝领军攻打藏在窦圌山里的前朝残军,命百名壮士越过悬崖,拉起一道道天索,以此奇招打得前朝余孽措手不及。
此战过后,先帝留下一首《飞越窦圌山有感》,遇水乘千嶂,见山渡重泸,手握三尺剑,何畏前道阻。”
他本想宣扬一番先帝不畏艰险的精神,忽而被人打断:“我听说,窦圌山三座奇峰拔地而起,似刀砍斧劈,无路可通,这分明是有天命眷顾啊。”
他这么一说,立马引来一片附和声。
唯独齐破虏低声默念了数遍《飞越窦圌山有感》,倏地,他像是想到什么,追问道:“林老,那这百名飞渡窦圌山的壮士又是何人?”
林孟甫顿时嘴巴一抿,半晌,才在对方殷切的注视下,支支吾吾答出三个字:“荆家军。”
……
“三哥,战况如何了?”远远瞧见宣贺回来,宣宓当即轻骑出迎。
宣贺喘着粗气,脸色很不好看。
见他身后只跟着百余人,个个面如土色,宣宓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方裕安和袁慎呢?”
宣贺沉声答道:“折在里面了。”
宣宓闻言,握住缰绳的手猛然收紧,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涑水河,但见河岸两边群山绵延,深不见底。
“尝闻荆家军极善在山地峡谷作战,今日一会,果真名下无虚。”叹罢,她望向丢盔卸甲的众人,“先回营吧。”
与赵璟一行南下陇右、东进关中的行军路线不同,以宣宓、宣贺为首的一万大军则是径直从河西横越陕北,抵达山西。
初步判断敌情后,两人领军沿着汾水向南,迅速拿下北屈、皮氏、汾阴三县,目前正驻扎在涑水河西岸四十里外,与荆家军据守的安邑遥遥相望。
今日一战,是宣贺领兵,宣宓营中坐镇。
最初,两军交战于涑水河岸,贼首荆溪多次以轻兵引诱,只要乾军接阵,便立马示弱退走,轮番挑逗之下,袁慎所率中军没抗住诱惑,尽数追至涑水河峡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