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酒精、晚风与失控的序幕
记忆的闸门,在凌司夜那近乎病态的质问和滚烫泪水的灼烧下,轰然崩塌,泄露出被酒精浸泡得发胀变形的碎片。
是了,就是那天晚上。在他说出“只是觉得好玩”之后。
清吧角落里,烛火还在摇晃,映着他那张漂亮又恶劣的脸。苏渺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她看着他嘴角那抹得逞的、事不关己的笑,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试图理清的逻辑、划清的界限,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没再说话,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吧台,对着有些愕然的酒保,手指点着酒单上最烈的几款龙舌兰基底特调,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纯饮,不加冰,现在。”
酒保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目光晦暗不明的英俊男人。凌司夜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三杯色泽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危险辛辣气息的液体很快摆在她面前。苏渺看也不看,像是跟谁赌命,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毁灭的仪式,抓起第一杯,仰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火焰般的轨迹滚入喉咙,烧出一道灼热的沟壑。
“咳……”她被呛得眼角泛红,却毫不停顿,抓起第二杯。
胃里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脑子里的那根弦,在烈酒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嘣”的一声,断了。
第三杯下肚时,世界已经开始旋转。嘈杂的背景音乐变成了扭曲的电流噪音,昏暗的灯光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她最后的清醒印象,是自己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软软地趴在了冰凉的吧台台面上,脸颊贴着木头纹理,视线里是无数晃动的高脚椅腿和鞋尖。
耳边有议论声,有口哨声,有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带着酒气和欲望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有人似乎想靠近。
但那些脚步,都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诡异地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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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司夜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了她身侧。他没有立刻去碰她,只是微微侧身,用一种平静到极致、因而显得格外阴冷的眼神,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环视了一圈周围。
他的目光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像看着一堆无生命的障碍物。但就是这样平静的注视,却让那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脊背莫名发凉,讪讪地移开了视线,摸了摸鼻子,转身融入了舞池的喧嚣。
凌司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缕烟,很快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他从怀中内侧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张深蓝色、镶着银色边线的工牌。塑封的卡片在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上面“执行主任:凌司夜”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将工牌不轻不重地放在吧台上,指尖点了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入酒保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