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花拾依心头一凛,然后抬眼迎上元祈的目光:“是,那又如何。”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却又温润于无形的力量让花拾依猝不及防,从街上被卷进旁边幽深的小巷。
元祈欺身而上,单手扼住他的手腕,将人死死抵在角落,然后俯身凑近:“纵是如此,我不会因此断了对你的心意,可这并不代表我能容你与旁人亲近。”
花拾依垂眸:“你最好断了,一缕神魂本不该如此。”
元祈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该?”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癫狂,“自神魂离体,寄身于魔的那日起,我便没什么该与不该了。”
他俯身凑近,鼻尖堪堪擦过花拾依的额头,周身魔气不受控地翻涌,裹挟着蚀骨寒意:“我活一日,便缠你一日;神魂若散,便化作执念,永世随你。”
花拾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他偏过头,自嘲道:“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缠着我?是我魅力太大,招得你们一个个都不肯放手,还是我上上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这辈子活该被这么纠缠?”
元祈的魂体微微发颤,扼着他手腕的力量却丝毫未减,眸底翻涌着偏执,疯魔地哀求:“就算你不止我一个,你也该雨露均沾。”
说完,元祈俯身便稳了下来。丝丝魔气裹挟着滚烫的欲念,瞬间席卷了花拾依的呼吸。不同于在心海,跟他的灵体相互纠缠,这个稳狠戾,缠绵,绮丽,诡异,欲念横生。
花拾依浑身绷紧,下意识地偏头挣扎,却被元祈扣住后颈,狠狠按住。
他这才知道怕了,喉间溢出破碎的颤音:“元祈,你……放开……”
话音未落,周遭的景象陡然扭曲。
巷子里的潮湿冷意、墙外的花灯暖光,尽数被一股浓郁的靡靡香风取代。
花拾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元祈揽进了怀里,置身于一处雕梁画栋的阁楼之中。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女子的娇嗔软语此起彼伏,银铃似的笑声缠缠绵绵地绕着梁柱打转。
红纱帐幔低垂,暖香熏得人身子发软,与方才小巷的逼仄清冷判若两个天地。
元祈抱着他坐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抓着他泛红的手腕,笑语盈盈:“这里,可比那冷清的巷子有趣多了。”
看清这是什么地后,花拾依心中警铃大作,咬牙怒骂:“元无妄,你敢乱来,我就杀了你!”
元祈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然后垂眸看着他,眸色暗得惊人:“我并无乖戾癖好,唯愿与妻主缱绻一晚,此间唯有你我二人。”
花拾依目光犹疑,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去:“真的?你不会……折磨我、羞辱我?”
“永远不会。”
元祈的声音沉静下来,那些翻涌的魔气也随之收敛。他低下头,一个稳轻轻落在花拾依的额间,虔诚道:
“先前在心海只是灵体交融。这次……我想试试体外,仅此而已。”红纱帐内,烛火摇曳,呼吸相缠,暖意漫上来。意识渐柔,帐外几声低软,红纱轻晃,一室暖香,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阿依……”
“阿依……”
“阿依……”
一声又一声,花拾依无意识收紧手臂,将脸深深埋进魔神的胸口,发出一声又一声小兽哀鸣般的呜咽。元祈拥着他,注视着他失神的模样,然后低下头,以稳封缄。
……沧州的灯会果然名不虚传,长街两侧万灯齐明,流光璀璨得映亮了半边夜空。
元祈陪着花拾依走了半晌,脚步缓得很,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会伸手替他拨开挤过来的人群。
直到行至一处卖走马灯的摊子前,花拾依弯腰去瞧灯上的画,再抬眼时,他已经没了踪迹。
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零落的灯花,方才那缕淡淡的魔气,也消散得干干净净,紧接是熟悉的水灵根的气息在向他靠近。
第61章 邪修围堵死生劫
怎么又追来了。
花拾依看着人潮散去, 空荡荡的街道和不远处将白的天,转身回头望去。
叶庭澜立在巷口的暗处,一身素白长衫——衣袖、衣摆上尽是刺目的血污。
他眉尖猛地一蹙, 脚步不停快步奔过去,停在叶庭澜面前:“这是怎么了?”
叶庭澜站在原地未动, 抬手轻轻拭去指尖一点血痕,语气平静:“杀了几个跟着你的邪修。”
几个墨不纬的杂碎而已。
花拾依心里瞬间明了, 他早便察觉了那几道阴恻恻的目光, 一路跟着他进了城,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懒怠动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