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干什么?!”当安商白意识到鹿岑在做什么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水果刀被扔在一边,许肆的伤口展露出来。
那条伤口看着很小,但却很深,几乎贯穿许肆的整个脖子。刚才被堵住的血再次飙溅,安商白架住鹿岑把人拖到墙角,自己用布料徒劳地堵住喷涌的鲜血。
“你为什么要杀许肆?”安商白的声音很低,细听和许肆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很难让人把他和许肆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此时他褪去平日的语气,声音里压着怒火:“你们不是相互喜欢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许肆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值得就这样死。”
鹿岑什么也没说,摇晃着站起来。
脚边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到一小盒药。
“你去把药喂给林也。”安商白道,“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次卧传来咳嗽声,鹿岑捡起地上的药朝次卧走,身形不稳,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屋外的雨小了一点,丧尸撞门的声音愈发清晰。安商白胸口上的伤被雨水泡的发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被分成三份,一份在次卧,一份在手下染血的布条上,还有一份在楼下。
刚才他九死一生从丧尸堆里抢出两盒药,同时也被丧尸盯上了,他借助雷声躲过了大部分丧尸的追击,却还是有小部分跟着他留下的血的味道追到了这里。
林也不能出事,鹿岑也不能。他将许肆的头抬高避免血液倒流,尽管这样做让许肆醒过来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丧尸上来的话,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哥已经帮你到这儿了,毕竟着屋里还有两个需要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丧尸进来。安商白在心里对许肆说。
然而,血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安商白察觉到异样,鲜血汹涌的势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了,虽然仍在流淌,却不再是喷涌的状态。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下那破开皮肉和血管的创口边缘,似乎在微微......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鹿岑从次卧出来,吱呀的关门声让安商白稍稍回神。
“他......”安商白喉结滚动,不确定道,“他的血......好像......”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安商白看到许肆伤口深处的肌肉组织,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蠕动,像是正在试图弥合。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恢复速度。
他的视线向上移,落在许肆的脸上。
许肆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明明给许肆合上眼睛了......
水泥般的灰白色覆盖了整个眼球,像是从被刺中倒下那一刻起,就一直睁着没有闭上过。和他在这该死的末世里见过的所有行尸走肉,一模一样。
冰冷,空洞,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和温度。
可许肆却确确实实还“活着”,他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颈动脉在安商白的手指下传递着缓慢的搏动。
“他......他......”安商白喉咙发紧,“他被丧尸咬了?这是要变异了?”
鹿岑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许肆冰冷的脸颊。
安商白顺着手指看向站着的人。
男生还是老样子,容貌昳丽看起来纯良无害。可此时他的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唇边沾的那点血迹,活像电影里吸食人血的精怪。
他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安商白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
一夜无眠。
清晨的第一缕惨白光线艰难地挤过沾满污渍的玻璃窗,驱散了屋内浓稠的黑暗。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的嗒嗒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嘶吼。
就在这时,床上那具“尸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而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灰白色退去,露出底下熟悉的瞳色。
他的视线茫然地扫过天花板,落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安商白累极了,守了一夜,此刻歪靠着墙壁,衣襟因为之前的奔波早已散乱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简单包扎的绷带,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许肆的视线呆呆地在他敞开的衣襟和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看向自己。
浑身赤裸,布满了各种可疑的青紫红痕,尤其是动一下就像散了架般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