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子秋兄。”苏照归的意识凝成一个影子坐在他对面,“孟掌院今日在前厅应对黑甲卫,颇为费心。”】
【“是。”子秋轻轻点头,视线似乎穿透墙壁望向远方,“我听到了你们说话。孟师兄……他变了,或者说,有些东西他本就未曾变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也带着一丝释然,“身之察察’……我昔年以为他与我因道相左而生隙,甚至因《秘典》之事疑我、疏我,最终……也许在酒馆泄密一事上做了推手。”】
【苏照归专注聆听。这是子秋第一次如此主动且条理清晰地主动复盘关键节点。】
【子秋抬起眼,目光直视苏照归的意识之影:“他在为文通的存续竭力周旋,在为章倚剑之事引经据典与黑甲卫争辩,在你归来时,他甚至不惜破例为你举行了独一人的‘授袍礼’……这些,并非一个狭隘猜忌之人能为。”】
【“你是说……”苏照归若有所思。】
【“酒馆泄密,或非孟师兄所为。或者说,并非他主使或知情。”子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痛悔,也有反思后的沉重,“回想当日遇险细节,几个伏击我的黑甲卫,言语嚣张至极,甚至污蔑我是‘叛逆’,要杀鸡儆猴震摄‘乱党’……这绝非大师兄的作风,他纵疑我,也只会不动声色慢慢解决……也许有人假借大师兄之名行事,以绝祸患?我之前对大师兄的怀疑……是错的。我的怨愤遮蔽了判断。夫子曾说,以私怨臆测他人,是偏离本心之始。我愧对夫子教诲。”言语间带着坦诚的愧疚。】
【“不必自责,子秋兄。”苏照归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力量,“身陷囹圄,九死一生,能守住‘察察’之志已是不易。疑窦丛生才是人之常情。若无你当年对夫子承诺的固执‘察察’,也等不到今日水落石出的机会。何况现在你我既明此节,日后与孟师兄,或能真正合力破局。”】
这番话让子秋的灵魂光辉微颤,仿佛卸下了一角久压的重石。
【苏照归:“不过,你可别再叫人家‘大师兄’了?这还是端木先生提醒的。子秋兄之前不知此忌讳吗?”】
【子秋茫然后又叹道:“我与端木断交两载……他给我写了信,但我没有打开……是我作茧自缚了。”】
【苏照归:“子秋兄切勿妄自菲薄。”】
【子秋又感慨:“原来孟师兄不喜此称谓……或许他心中觉得,所谓‘大师兄’的那个位置,永远属于颜子渊师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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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掌簿师爷冯先生又惊又喜地来报:“苏公子,太好了!宋公和孟掌院把黑甲卫新来的将军打发走了!他们吵得口干舌燥,总算是暂时按下……宋公遣我来请您去前书房一叙!”
苏照归整理了一下衣袍,梅影青云袍在微暗的光线下依然清逸出尘。他刚走出这幽静的小院,正遇上已等候在路径上的端木江。
月光悄然升起,清辉洒在端木江精致的面容上,善于洞察的眼睛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深邃。他静静地看着苏照归走向通往宋望公书房的回廊。
苏照归停下脚步,微颔一礼。
端木江的目光从苏照归的脸上滑向那件象征着文通门承诺的青袍,手中精致的折扇无声地合拢,最终只是对苏照归点了点头,浅笑:
“苏师弟,事成之后……路可还远?”
苏照归看着系统里主任务进度条的“95%”,朝端木江颔首:“朝夕之间,所念当见。”
第31章 三〇 其暖如灯 鸡犬桑麻可期
三〇其暖如灯
郡府后堂的书房内, 气氛凝重。檀香袅袅,勉强驱散着连番争辩带来的烦躁气息。
宋望公捋了捋银白长髯,将一份加盖了朝廷暗记的文书轻轻推至桌案中央。孟非端坐其侧, 面色沉静似渊,但紧抿的唇角仍泄露出连日周旋的劳心。
“快马回文, 措辞虽强, 意已转圜。”宋望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扫过苏照归和端木江,“章帅旧伤复发、猝然离世, 虽令人扼腕,然朝廷已有定论:老将军为国征战,积劳成疾,旧创难愈, 此番操劳巡视触发隐疾,遂致薨逝。至于章君游公子行踪不明一事……着黑甲卫全力寻访, 其余人等不得妄加揣测干涉。”
端木江挑眉。这结果在他的金银开道和宋、孟二人的人脉运作下, 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局面。京城那边, 章氏一系主心骨已失,新势力蠢蠢欲动之下, 没人真心想为一个失踪的“少师座”和一个猝死的老帅大动干戈, 尤其是在文通门势力盘踞的岐郡掀起腥风血雨。
孟非接口道:“朝廷之意, 是让余部黑甲卫暂归岐郡大营安置听调, 统由宋公辖制安抚。”他看向苏照归, “黑甲卫中虽仍有悍卒心存疑窦怨怼,但既无实证,又有宋公钧命与朝廷文书双重弹压,他们翻不起浪花了。此事于你, 应算是了结。”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者姿态。
“多谢掌院,多谢宋公,为在下费心周全。”苏照归起身,诚心一揖。青云袍的梅影在烛火下微微浮动。这份平静的解决,意味着他不仅自身脱困,也为文通门和岐郡免去了一场兵祸。
“破坏黑甲卫建制”的任务,随着师座、少师座的铲除,以及几百名精锐被险途吞噬或羁留,50卫长和500兵卒的数字,虽暂未彻底达标,但其核心骨架已然崩溃,气焰已灭。系统的最终结算奖励想必也不远了。